在直播中透露儿子拍一部戏“就挣几十万块钱”，需要负担家庭年开支百八十万，否则家庭无法运转的演员闫学晶，为了她这段“哭穷”的话，道歉了。
说实话，看完闫学晶道歉，我第一反应是，要是早有这思想认识，还要别人批评啥呀，该说的她自己都说完了，像是“是父老乡亲和生活的烟火气喂大了我的艺术生命”“忘了自己的根基”“把老百姓三个字当成做人和从艺的根本”。至于未来能不能做到，那终究要交给时间来检验。
不过，也颇叫人困惑的是，既然道歉时认识这么深刻、反思这么彻底，那为什么直播的时候能这么无所顾忌地冲口而出呢？而且闫学晶并不是在直播间翻车的第一个明星，恐怕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这几年，明星、网红等高收入群体，在直播间、分享日常生活时翻车的不在少数，比如演员张雨绮就因为在直播带货时表示“699元都买不了一双袜子”，结果引发了舆论的广泛批评。
这些明星艺人翻车，除了自身因为名声、地位、收入等变化导致思想出现偏差、口不择言，但直播间这个特殊的场域也起到了放大器的作用。一方面，直播间和过去电视媒体时代不同，弹幕、刷礼物、带货等即时反馈机制决定了一个成功的直播间必须要是一个强互动感的直播间。很多明星和网红为了有一个好的直播效果，会刻意制造“拉家常”的日常感，也就倾向于多展示自己的生活细节，以和观众“有话聊”；另一方面，直播间打造的“日常感”终究是假的，一旦在这样日常的场景里，出现突兀而割裂的感受差，比如出现七百元的袜子贵不贵、几十万能不能生活这样的发言，就会立刻给观众当头一棒，而且这种感受会更强烈，远强烈于在报刊新闻时代看见明星奢华生活一角时的心情。
直播间的矛盾之处就在此。在如今，观众们一面需要明星表露出他们活人感、日常感，另一方面，明星如果真正展示他们的日常生活，却很可能带来割裂感。一旦“我们不一样”的现实被赤裸裸展示出来，直播间原先日常、轻松的氛围就会被打破，再加上大多数明星网红在发言时相对轻慢的语气与态度，很容易让人因为这种感受差异产生愤怒：你的生活已经比大多数人优越，还这么傲慢？
细想也不难懂，在市场化经济的风刚刚吹到娱乐圈的时候，人们对娱乐圈造梦还比较陌生，加之那时的大众传播渠道属于稀缺资源，能占据优势地位的很多明星可谓“天王”“天后”，压根也不考虑接地气的事情，公众已经默认了各自的不同。但近年来，人们越来越关注社会公平，对处于收入和资源分配中相对优越位置的人，也会越来越多抱有审慎和质疑的心态，要质问这些人的优势从何而来。更不用说，如果这些人原本依靠普通人的喜爱走红，日常展示显得架子很低，却在某一瞬间流露出与此前表现截然不同的真实想法和处境，更是容易给观众一种“被背叛”的愤怒感，进而引爆传播情绪。
事情就是这样，过去那套明星叙事已经不管用，流入直播间里表演日常的明星网红，如果没搞明白当下观众感受里那条日常与非日常的微妙界限，“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大众传播规律，就会给他们一个更深刻的教训。
原标题：《上观时评丨闫学晶道歉，明星网红为何总在直播时翻车？》
栏目主编：简工博 题图来源：上观题图
来源：作者：解放日报 林子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