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刷手机，看到大埔宏福苑的火光视频，手指直接僵在屏幕上方——那团橘红像把旧楼一口吞掉，烧得连隔壁楼窗框都发黑。隔天数字出来：12人没走出来，38人挂彩，5个还在ICU里跟死神拔河。1500平方米过火面积，听着像地图上的指甲盖，可落在谁家，就是整片天塌了。
香港政府这次反应算快，一口气把应急基金从3亿抬到5亿，床位加到3000张，连“安慰金”都翻倍到2万。可邻居阿珊一句“钱有了，人呢？”把官方通告的温度当场打回室温。她妈住在宏福苑隔壁30年，楼道里的消防栓早就是“锈死艺术”，塑料封条比面膜还干，真到救火时，水压弱得能养鱼。
明星名单越拉越长，数字也跟着膨胀：谢霆锋500万、韩红1000万、刘德华300万……隔着屏幕都能听见粉丝喊“哥哥好暖”。可另一边，GOT7旧团凑的30万被港媒做成标题——“韩星零头也捐”，语气像把零钱甩脸上。没人提那30万是王嘉尔拉队友连夜凑的，他祖籍上海，长在油尖旺，小时候真吃过庙街盒饭，对香港的感情不是通告里那种“我爱香港”四个大字。
更绕的是企业赛道。腾讯先甩3000万，再开微信募捐通道，48小时又刮来800万，数字跳得比股市还刺激。可有人扒出：通道上线那两天，微信支付在港版抖音买热搜，关键词就是“一块救港”。算盘声里，公关部KPI和善款一起涨，谁还记得楼里的灰？拼多多美团第一次上榜，300万、500万写得像团购价，网友笑“下一单就能凑整”，笑声背后是血，却没人停得住。
真正安静的是那200名中建工程师。没人拍他们进场，也没人给他们打灯，他们戴着口罩在危楼缝隙里爬，像一群不会说话的工蚁。华为送的无人机更惨，被港记写成“大陆机”，评论区吵成一锅粥，可机器照样飞，热成像里只剩墙体余温，像给亡者做最后一次CT。
TVB把赈灾义演定在12月10日，起名“风雨同舟”，30位艺人零酬劳。名单里古天乐年年都在，有人调侃“只有古仔受伤的世界达成了”。彩排间隙，他蹲在后台啃菠萝包，被拍到也不躲——“今年第三场，习惯了。”一句话把“慈善劳模”说成“加班狗”，没人再忍心催他多捐一点。
火灭后第五天，立法会火速通过10亿“老楼消防更新”拨款。4000栋30年以上旧楼排队等救命，可师傅说“全港持证消防电工不到两千，排队排到后年”。有业主一听就软了：“补完消防也补不了楼价，干脆等重建。”一句话把十年旧患打成死结，钞票塞进去像填海，声响都听不见。
最难的是火场对面那家小茶餐厅。老板阿潮把炉头搬门口，免费给灾民派餐，第一天做到手脱臼，第二天食材被捐到爆，第三天卫生局上门，说他“露天煮食”要票控。阿潮一边给官爷递烟，一边回头吼伙计“收炉收炉”，烟飘进眼里，红得就像那晚的火光。夜里收工，他坐在台阶上数硬币，旁边纸箱写着“捐到够买灭火器就好”，字体歪歪扭扭，像小学生抄书，却没人笑得出来。
有人把这次救援叫“香港速度”，可速度里裹着太多杂音：明星排行榜、企业PR稿、政治暗桩、键盘圣战……数字滚雪球，真正被雪埋的，是那12个再也回不了家的名字。等下一则热搜刷上来，宏福苑的灰大概会被扫进垃圾站，连同那些烧弯的铁枝、熏黑的课本、熔成团的铝窗，一起称重、计价、填埋。城市继续璀璨，维港夜风继续吹，只是风里有股焦味，像提醒：别只记得谁捐了多少，先问问火为什么烧起来，又为什么烧得这么痛。
